他逃避,我只得求助于社会
按理说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我不至于这么无知,可是对于受孕、妊娠反应等普通生理现象,我的知识真的是一片空白。记得初中生理卫生读本上有这方面的内容,但老师不肯在课堂上讲,只让我们课下自修,可是少男少女们都很羞涩,觉得这部分内容很“下流”,纷纷把那几页书都扯掉。因此可以说,十八九岁的我是个“性盲”。第一个月的月经没来,我虽然担心事情不妙,但又觉得自己没有像表姐、表嫂们那样有呕吐或者喜吃酸食等明显的妊娠反应,所以还存在侥幸心理。
月经迟迟不来,我的预感越来越糟糕,晚上开始失眠,人瘦了许多。好朋友觉得奇怪,问我发生了什么事,我自己再也扛不住了,就把事情经过告诉她,她比我年长两岁,听完很肯定地说,估计我是怀孕了,这事不能拖。她陪我到亲戚工作的医院做检测,尿检结果是阳性。那一刹那,我心里难过死了,马上打定主意,决不把这件事通知家人,要去找阿南,请他帮我把这件事解决掉。
我当时想得很天真,觉得阿南曾经那么爱我,他又是“肇事者”,本身有不错的收入,肯定能陪我上医院去做手术的。因此第二天我就来到阿南工作的楼下,发短信叫他出来。阿南很快就走到我面前,可身边还带了一个年轻女孩,说是他的新女友。我想和阿南单独谈谈,他女友不肯,我只好把事情简单讲给他听。阿南听完后,开口就问我:“这么大的事情,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家人讲呢?”我告诉他,我父亲家教甚严,如果他听说我怀孕了,肯定会把我拖回家打个半死的,因此我不敢告诉家里。我请阿南帮我筹一部分做手术的钱,可他看看女友,说自己已不是自由身,不能陪我去医院,还说他的钱都寄回家了。在我的再三请求下,他答应想办法向别人借钱,让我过几天再来找他。
见阿南的态度判若两人,我难过地回到宿舍,姐妹们都很关心我,我就把事情告诉了她们,她们都“支援”了我一些钱。几天后,两位好姐妹陪我去找阿南,阿南却只给我200元钱,说没能力再帮我了,他女友也一直站在旁边拖他走。我们正谈着,从楼上又走下来几个女人,自称是阿南的“姐姐”,要替他和我理论。有个女人指责我先是不肯和阿南谈朋友,现在又找上门来让他出钱打胎。另一个女人接着说:“你这不是骗婚么?谁知道你肚子里有没有孩子,就算有,你怎么能断定孩子就是阿南的呢?”我的好友没见过那阵势,都惊呆了,我边哭边和他们理论……最后在一片混乱中,阿南溜走了,他的“姐姐”们和我约定,下周一去医院重新做检测,实在不行还要做DNA测试,来证实我肚子里怀的是阿南的孩子。
到了周一约定的时间,我早早来到阿南的楼下等待,见他迟迟不现身,我就到楼上的美发厅去寻他,可是他不在那里,而他的同事们都说不知道他的去向。我见他女友也在场,就去问她,她反问我说:“他是个大活人,去哪里我怎么知道?”我一下子懵了,失神地走到路边,天下起大雨,我淋着雨,一直哭个不停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最后我的好友不放心出来找我,把我好说歹说劝回了学校。
接下来的一些天,我很不甘心,天天到阿南工作的楼下去等他,可是他就像一道霹雳,惊天一闪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心里万分难过,一度想一死了之。幸好几位好姐妹始终陪伴着我,劝我无论如何先把这块“身病”去掉。我东凑西凑,终于做了手术。
“身病”虽去,“心病”难消
我终于去了那块“身病”,体形也迅速恢复到从前的苗条。从外表上看,我还像从前那样爱讲话、开朗大方,可我心里清楚,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。同宿舍的姐妹都很关心我,等我做完手术回到宿舍,有位年长的女同学询问起手术的过程,她问得很自然,可我却觉得难以启齿。这几个月以来,姐妹们可能觉得我该淡忘这件事了,有时晚上熄灯后像从前那样谈一些女人话题,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得热闹,我却总感觉不自然,条件反射般地想逃避这些话题。因为大二、大三课程轻松,有的女同学开始谈恋爱,可我认为自己不纯洁了,对男女的感情一下子变得很消极。
但让我没想到的是,最近我参加中学同学聚会,遇到高三时曾经与我有过朦胧初恋的男生家友。他也在读大学,聚会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投在我身上,送我回家时告诉我,他一直没再谈女朋友,心里还牵挂着我。说完,他的手很自然地抚摸起我的长发。对于这个熟悉的小动作,我却不由自主地觉得很排斥,生怕再受到异性的伤害。
聚会以后,家友常常给我发邮件,打电话,希望能和我重修旧好。可我虽然在人前表现得若无其事,但我明白,阿南所带给我的心理阴影远远没有消除干净,因此面对家友的示爱,我非常矛盾。我不再像从前那样习惯于把心事都讲给朋友听,而是自己一个人分析:是否该接受家友的爱?如果和他谈恋爱,我是否应该把心里那道泣血的“伤痕”告诉家友,让他自己作决定?我的好友得知我的想法后,觉得不可思议,劝我无论如何不能把那件事告诉爱我的家友。可我又觉得如果一直瞒着家友的话,对爱情不够坦诚,对他也不公平。
